《精英的傲慢》P6 | 优绩至上主义 | 只有不到 2% 的学生通过高等教育从收入最低的 20% 升到收入最高的 20%阅读留痕的 阅读留痕的 读书笔记时光2026年5月1日 23:51广东10人6分类机器克服优绩至上的暴政并不意味着优绩不应该在工作和社会角色的分配中发挥作用。意味着重新思考我们看待成功的方式质疑精英的自命不凡质疑那些处于顶端的人是完全靠自己取得成功的。这意味着挑战财富和尊重的不平等这些不平等以优绩至上的名义得到捍卫却助长了怨恨毒化了政治并让我们分裂。—————— 詹姆斯·科南特的优绩至上政变 ✔️美国高等教育在招生时按照成绩录取起源于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在 20 世纪上半叶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这三所影响力很大的常春藤联盟高校的入学资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上过一所私立寄宿高中而这些私立高中为新教精英的上层家庭提供服务。学业能力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拥有合适的社会背景且负担得起学费。每所大学都有自己的入学考试但这些考试管理灵活许多学生不及格却仍然被录取了。20 世纪 40 年代哈佛大学校长詹姆斯·布赖恩特·科南特提出新的观念那就是精英大学作为精英教育机构目的是招收和培养最有才华的学生学生无论家庭背景如何都能成为社会领袖这一观念影响深远。科南特是一名化学家曾在二战期间担任曼哈顿计划的科学顾问他对哈佛大学乃至整个美国社会上层阶级隐隐显现的世袭迹象感到不安。他认为这样的精英阶层有悖于美国的民主理想不适合在国家前所未有地需要智慧和科技实力的时候手握管理权。新的精英由来自各个阶层和各种背景的聪明、训练有素、有公德心的人组成。高社会流动性是美国无阶级社会理想的精髓。一方面如果无论父母的经济状况如何大量年轻人都能够发展自己的能力那么社会流动性就会很高。另一方面如果年轻人的未来几乎完全取决于继承什么特权或继承不到什么东西那么社会流动性就不存在了。大自然并没有把天分排他地赋予富人而是用 “平等的手把智力分散到” 社会的各个阶层。托马斯·杰斐逊希望基于才能和美德的 “自然贵族” 能战胜 “建立在财富和出身基础上的人造贵族”。—————— 优绩暴政的预兆 ✔️颂扬和奖赏 “最好的天才” 的制度很容易把其他人贬低为 “垃圾”不管这种贬低是含蓄的还是明确的。到 20 世纪 50 年代初他的任期结束时哈佛大学仍然很少拒绝校友子弟在申请的校友子弟中超过 87% 被录取。哈佛大学还是继续青睐来自新英格兰寄宿学校的申请人这些申请人大多数得以录取而来自公立学校的入学申请则要求达到更高的学术标准。这部分是因为预科学校的学生是不需要经济资助的 “付费客人”也是因为他们的 “上流社会血统” 带来了常春藤联盟高校仍然珍视的文化声望。—————— 科南特优绩至上理想的遗产 ✔️最理想的高等教育应该向所有社会和经济背景的有才华的学生开放完全不用考虑学生的支付能力。尽管只有最富有的大学才负担得起不考虑学生的支付能力来录取以及为需要的学生提供经济资助但人们普遍认为录取的依据应该是成绩而不是财富。—————— SAT 成绩随财富增长 ✔️在竞争最激烈的大学入学申请中SAT 分数差距尤其明显。如果你来自年收入超过 20 万美元的家庭那么你得分超过 1 400 分(满分1 600分)的概率是 20%如果你来自贫困家庭(年收入不到 2 万美元)那么你的这一机会是 2%。绝大多数得分高的人的父母也有大学文凭。除了富裕家庭可以提供的一般教育优势凭借参加私人备考课程和聘请辅导老师特权阶层的 SAT 成绩也能得到提高。在曼哈顿等地一对一指导的收费高达每小时 1 000 美元。近几十年来随着大学录取的竞争加剧辅导和备考已经成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多年来负责管理 SAT 的美国大学理事会坚持认为该考试衡量的是能力其成绩不受辅导的影响。美国大学理事会最近放弃了这个借口并与可汗学院建立了合作关系为所有考生提供免费的在线 SAT 练习。来自收入水平和教育水平较高的家庭的学生比来自弱势背景的学生更多地利用了在线帮助导致来自特权家庭的学生和其他学生之间的得分差距更大。在确定哪些低收入学生有可能在大学取得成功方面高中成绩比 SAT 分数更可靠他一定会很惊讶。对 2/3 的学生来说他们或多或少是一致的。但对那些 SAT 分数和高中成绩不一致的人来说SAT 帮助了特权阶层伤害了弱势群体。高中成绩在一定程度上与家庭收入相关SAT 成绩更是如此。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与考试行业的一贯主张相反SAT 是可以辅导的。—————— 优绩至上固化不平等 ✔️科南特提倡的英才录取制度并没有带来他所希望产生的无阶级社会。20 世纪四五十年代以来收入和财富的不平等进一步加剧而科南特所认为的可以补救分层社会的社会流动性并没有出现。从一代到下一代富人和穷人并没有互换位置。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穷人的孩子很少会富有起来而富人的孩子也很少会跌到中上阶层水平之下。优绩至上时代的高等教育并没有成为社会流动的引擎相反高等教育强化了享有特权的父母赋予子女的优势。在美国 100 多所最具竞争力的大学中超过 70% 的学生来自收入最高的那 25% 的家庭只有 3% 来自收入最低的那 25% 的家庭。大学入学的贫富差距在顶层最为严重。在常春藤联盟高校、斯坦福大学、杜克大学和其他著名学府来自最富有的 1% 家庭的学生比来自全美国收入居于后 50% 的家庭的学生还多。在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每 50 名学生中只有一名来自贫困家庭(底层 20%。如果你来自富裕家庭(前 1%你进入常春藤联盟高校的机会是来自贫困家庭(后 20%的学生的 78 倍。如今哈佛大学第一代大学生(他们家庭中第一个上大学的学生)的比例并不比 1960 年的高。—————— 为什么精英大学不是社会流动的引擎 ✔️只有 1.8% 的哈佛学生(普林斯顿只有 1.3%)从收入的底层上升到顶层(即从收入最低的 20% 上升到收入最高的 20%。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社会流动率仅为 1.5%。该校阶级偏离的情况与哈佛大学类似2/3 的学生来自富裕家庭(收入居于前 20%。安娜堡的穷孩子甚至比哈佛的更少(不到 4%。弗吉尼亚大学也是如此学生的社会流动率仅为 1.5%这主要是因为该校只有不到 3% 的学生来自贫困家庭。一些不那么有名的公立大学和州立学院这些学校的学生的社会流动率更高。这些学校既适合低收入家庭的学生也能成功地帮助他们实现阶层跃升。例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让近 10% 的学生从底层升到了顶层这大约是常春藤联盟高校和最挑剔的公立大学的流动率的 5 倍。综合来看柴提研究的 1 800 所大学(私立和公立重点和非重点)只有不到 2% 的学生从收入最低的 20% 升到了收入最高的 20%。在私立精英大学只有大约 10% 的学生能够在收入阶梯上上升两个梯级(40%)。大学毕业生尤其是来自名校的大学毕业生在找到高薪工作方面确实有很大的优势。但这些学校对向上流动的影响不大因为名校的大部分学生本来就很富有。美国的高等教育就像一座大楼里的电梯大多数人都是从顶层进入的。有大学文凭的人很容易忘记他们的大多数同胞都没有大学文凭。不断地告诫他们去拿大学文凭来改善自己的状况(你赚什么取决于你学到了什么这带来的可能更多是侮辱而不是激励。—————— 让优绩至上更为公平 ✔️许多招生非常挑剔的高校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他们被称为余荫理由是录取他们可以培养社群精神并为大学基金增添新的捐赠收入。在精英大学校友子弟获得录取的可能性是其他申请人的 7 倍。总体而言哈佛大学的录取率为 5%。但当申请人是校友子弟时其录取率是 1/3。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和 21 世纪初的筹款活动中杜克大学每年为富有捐赠人的子女提供约 100 个入学名额。2018 年针对哈佛大学按平权法案录取发起了诉讼该诉讼相关文件显示哈佛大学的 2019 届学生中有超过 10% 是从哈佛大学管理人员维护的捐赠关系申请人名单中录取的。从 2014 届到 2019 届的六年间被录取的学生中有 9.34% 来自捐赠者附属名单。在这些学生中有 42% 被录取这大约是这一时期哈佛大学整体录取率的 7 倍。在此期间哈佛大学的整体录取率约为 6%。对录取运动员的偏爱对富家子弟申请人是另一大福利。人们有时认为降低运动员的学业标准尤其是足球和篮球等备受瞩目的体育项目的运动员有助于招收来自代表性不足的少数族裔和低收入家庭的学生。但总体而言在受益于运动员偏好的申请人中富人和白人所占比例高得不成比例。这是因为精英大学招收的大多数体育项目主要是富家子弟所热衷的壁球、曲棍球、帆船、赛艇、高尔夫球、水球、击剑甚至骑马。普林斯顿大学前任校长与人合著的一份针对 19 所重点院校的研究报告发现录取的运动员比代表性不足的少数族裔或校友子弟享有更大的录取优势而且他们中只有 5% 来自收入水平最低的那 25% 的家庭。把高等教育变成一场竞争激烈的分类竞赛对民主和教育都是不健康的。—————— 分类与社会尊严的分配 ✔️“成就不应与人的价值混为一谈”无论人们的个人成就如何他们都值得尊重。但他似乎明白在他帮助建立的英才统治社会中很少有区分教育成就和社会尊重的空间。过去人们以把孩子送到能与上流社会的贵族交往的地方为荣现在人们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象征他们有卓越才能的地方为荣。20 世纪 60 年代以前准备上大学的学生通常在离家近的地方注册入学。因此学术能力出色的学生广泛分布在各地高校中。但随着优绩至上原则重新塑造了高等教育大学的选择变得更具战略性。学生们尤其是那些来自高收入家庭的学生开始挑选可能录取自己的录取难度最高的大学。1972 年重新分类的招生录取规则已经在实施中斯坦福大学录取了 1/3 的申请人。如今这一比例还不到 5%。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在 1988 年接受了大多数(54%)人的申请现在只接受了 9%。芝加哥大学的录取率急剧下降从 1993 年的 77% 降至 2019 年的 6%。霍克斯比给出了经济学上的解释较低的交通成本让学生们更容易前往离家较远的大学而较低的信息成本让学生们更容易了解自己的 SAT 成绩与其他学生相比如何。此外最著名的大学在每个学生的教育上花费更多所以对于那些能够进入的人在这样的地方上学是对个人 “人力资本” 的可靠投资甚至考虑到在以后的生活中对大学基金的预期捐赠也是如此。上一所录取难度高的大学所带来的荣誉不仅仅是炫耀的资本还会在毕业后带来就业机会。这主要不是因为雇主认为学生在名牌大学学到的东西比在录取难度不那么高的学校多而是因为雇主相信这些大学的分类功能并重视其授予的精英荣誉。—————— 受伤的赢家 ✔️精英是在痛苦中锻造而成的 —— 精英遴选的奋斗对年轻人施加的严格要求是对灵魂的摧残。“直升机式育儿” “在过去 30 年里变得普遍的高度参与、时间密集、全程控制的育儿方法”。优绩至上竞争的逼迫 —— 马上执行、取得成绩、追求成功的无情压力利用大学时光去思考、探索和批判性地反思自己是谁什么是值得关心的。“隐秘的完美主义流行病。” 多年来的焦虑奋斗让年轻人的自我价值感变得脆弱为成绩所左右容易受到父母、老师、招生委员会最终是他们自己的严格评判。“在用表现、地位和形象来定义一个人的用处和价值的世界里完美自我的理想尽管是非理性的却已经变成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必要的东西。”完美主义是伴随优绩至上而生的典型弊病。在年轻人“受到学校、大学和工作场所的无情分类、筛选和排名的时候新自由主义的优绩制把对奋斗、表现和成就的强烈需求置于现代生活的中心”。达到有所成就这一目标的成败逐渐被用来界定一个人的自我价值与优劣。 阿德勒观点人的价值不取决于 “做了什么”而在于 “存在本身”。即使婴儿、瘫痪老人无法行动其存在对家人而言就是情感支柱与意义来源‌‌。—————— 继续跳钢圈比拼、关系网、痴迷分数 ✔️“比拼” 或竞争加入学生组织已经变得司空见惯无论这些社团是否需要特殊技能。学生们在课外学到的东西比在课堂上学到的多。这可能意味着(也许过去就意味着)学生是通过对课程和阅读中出现的问题进行非正式的、持续的讨论从同学那里学习知识的。2012 年在人们记忆中最大的常春藤联盟高校作弊丑闻中大约 70 名学生因在课后考试中作弊而被迫从哈佛大学退学。—————— 傲慢与羞辱 ✔️优绩至上的社会制度同时在两个方向上施加其暴政。在那些处于顶端的人中分类机制会引发焦虑、让人身心俱疲的完美主义及优绩至上的傲慢这种傲慢努力地掩盖脆弱的自尊。在分类机器筛选掉的那些人中这又强加了令人沮丧甚至具有羞辱性的失败感。这两个方向的暴政有共同的道德来源 —— 始终不渝的优绩至上信念即我们作为个人对自己的命运负有全部责任如果我们成功了那要归功于我们自己如果我们失败了那我们只能怪自己。当前收入和社会尊重不平等的一些原因高等教育(竞争激烈的分类竞赛)、市场驱动的全球化、当代政治的技术官僚转向 及 民主制度的寡头垄断。—————— 合格人员抽签 ✔️有个改革方法就是减少对 SAT 的依赖取消对校友子弟、运动员和捐赠人子女的照顾从而增加普通人进入精英大学的机会。高等院校作为分类机器的定位即其作用是寻找人才并把机会和奖励分配给那些拥有才能的人。在 4 万多名申请人中淘汰那些不可能在哈佛大学或斯坦福大学茁壮成长、没有资格表现出色并为同学的教育做出贡献的人。然后采取抽签的办法选择哪些人最后入选。换句话说就是把合格申请人的文件夹扔下楼拿起 2 000 个然后就此打住。把成绩视为门槛资格而不是达到最大化的理想。如果没有功名战场的伤痕年轻人在进入大学后可能不那么容易去处处比拼而更愿意进行个人的和智力上的探索。—————— 拆掉分类机器 ✔️扩大进入四年制公立大学的机会并加大对社区学院、技术和职业教育以及职业培训的支持力度。—————— 社会尊重的等级阶梯 ✔️学习成为水管工、电工或牙科保健员也应该被视为对公共利益的宝贵贡献而不是对那些 SAT 分数不够或经济能力不足而无法进入常春藤联盟高校的人发放的安慰奖。大学之外的公民教育有着悠久的传统。美国最早的重要工会劳动骑士团要求在工厂设立阅览室以便工人能够了解公共事务。这一要求源于共和主义传统该传统认为公民学习应植根于工作世界。精英分类想要把智力和学习集中在高等教育的堡垒中并保证开展公平竞争让人进入堡垒。— 让智力和学习在所有阶层和职业中普遍传播—————— 矫正精英的傲慢 ✔️对分数的全神贯注差点儿淹没我们的求知欲。法纳姆先生正想要以他的方式抵制优绩至上的暴政。他想让我们在学校的分类管理和拼命竞争中退后一步让我们赞叹 “蝾螈的奇迹”。——To be continued————————微信读书链接《精英的傲慢好的社会该如何定义成功》 迈克尔·桑德尔译者曾纪茂 2021-08-01Michael J. Sandel. THE TYRANNY OF MERIT—Whats Become of the Common Good? (2020)https://weread.qq.com/web/reader/5d1320e072744bdc5d154db#outline?noScroll1